秋雨如织，将钟府祠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檐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喑哑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钟沈氏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上仅插一支素银扁方，与这肃穆的祠堂格格不入，却又完美契合了正妻应有的庄重与威仪。
她站在祖宗牌位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冷斑驳的红木供桌。
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香灰，那是常年无人清理的痕迹，正如钟老爷对后宅管理的放任自流。
“夫人，武姨娘到了。”赵嬷嬷低声禀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钟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轻盈却刻意张扬。
武姨娘穿着一身亮眼的鹅黄色绸缎旗袍，在这阴郁的雨天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颜色太艳，太俗，像是一朵开在腐土上的野花，带着不顾死活的生机。
她的腕间，那只缺角的传家玉镯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翠绿欲滴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虚假感。
钟沈氏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武姨娘身上。
“妹妹来得正好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祭祖大典在即，有些东西，该归位了。”
武姨娘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脸上挤出一抹娇柔的笑意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，眼底却藏着试探与挑衅。
“这玉镯是老爷上月赏我的，说是念我侍奉左右有功，特意从库房寻来的旧物。”
说到“老爷”二字时，她刻意加重了语气，眼神飘向祠堂门口，似乎在等待那个身影的出现。
然而，门口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雨声，更大了些。
钟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反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“可我记得，钟府的规矩，内宅之物，非经正妻允准，不得私自赏赐。”
“尤其是这种承载家族记忆的祭器信物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敲在武姨娘的心头。
武姨娘脸色微变，强撑着笑道：“姐姐莫要玩笑，这玉镯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断了她。
钟沈氏从袖中取出那只一模一样的、完好无损的玉镯，随手放在供桌上。
两只玉镯并排而置，一只温润无瑕，一只残缺刺眼。
对比之下，高下立判。
武姨娘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妹妹，你戴在身上的这只，是真的吗？”
钟沈氏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还是说，你以为换个模样，就能瞒过祖宗的眼睛？”
武姨娘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愤怒取代。
“姐姐！你这是污蔑！”
她尖声叫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“这玉镯明明是老爷亲口所说，是从库房找到的遗落之物！你若不信，大可去问管家武全！”
提到武全，武姨娘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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