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钟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账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。
钟沈氏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划过一本泛黄的《祭器采买录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涩气。
她并未抬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武管家，这页‘庚子年’的记录，怎么缺了中间三行？”
武全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额头紧贴地面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夫人明鉴，那是……那是早年虫蛀，字迹模糊，老奴便自作主张，用朱砂补写了大致数目。”
“虫蛀？”
钟沈氏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却让武全浑身一僵。
她拿起那本账册，翻到缺失的那一页，指着旁边的一行小字。
“这里写着‘祭祀前一日，库房清点完毕’。”
“而下一行，直接跳到了‘祭祖当日，迎神入祠’。”
“中间这三天，便是玉镯失踪的空窗期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。
“武管家，你是说，这三天的账目，被虫子吃掉了？”
武全不敢接话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砖缝里。
他知道，夫人不是在问账，是在问命。
那只缺角的传家玉镯，就在这一片空白里，被人悄悄调包，换成了赝品。
而能在这三天内，名正言顺接触库房、甚至调动人手的人，除了他这个管家，还有谁？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武全佝偻的背影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夜里，她曾看见武全带着两个心腹婆子，鬼鬼祟祟地从侧门进了库房。
但她不能说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她要等夫人彻底撕开这道口子，再递上最后一把刀。
钟沈氏放下账册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武全，你伺候老爷多年，最懂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什么？”
武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：“规矩……是长幼有序，尊卑有别。”
“错。”
钟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规矩，是铁面无私，不留死角。”
“那只玉镯，是你从库房偷出来的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，砸进死水，激起千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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