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祠堂外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水。
钟沈氏立在回廊下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钥匙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并未急着去查账房，而是先让人将后院武姨娘住处的门窗全部打开。
秋雨凄迷，穿堂风过，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赵嬷嬷跟在身后，脚步有些虚浮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正妻的脸色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，“那日……那日老奴确实看见武姨娘从库房出来时，袖口鼓囊囊的。”
钟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钥匙，插入樟木箱的锁孔。
“你看见了，为何不说？”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赵嬷嬷身子一僵，随即跪倒在地：“夫人恕罪！老奴怕……怕夫人怪罪奴婢多嘴，更怕得罪了武姨娘，日后日子难过……”
“日子难过？”钟沈氏冷笑一声，钥匙转动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“若是让外人知道，钟府的管家婆子连自家主子的东西都护不住，这日子才叫真的难过。”
她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
箱底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，形状圆润，正是那只传家玉镯曾放置的位置。
钟沈氏伸出手指，在灰尘印记边缘轻轻一抹。
指尖沾上了一层极细的粉末，并非普通的灰尘，而是某种油脂混合着香灰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，她曾在武姨娘常用的胭脂盒里闻到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钟沈氏收回手，看着指尖那点污迹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用油纸包裹，再混入香灰掩盖气息，好手段。”
她转身看向赵嬷嬷，目光如刀：“既然知道了去向，为何不报？你是想等事情败露，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还是想借此要挟我？”
赵嬷嬷吓得浑身发抖，连连磕头：“夫人明鉴！老奴真的不敢啊！是武全……是武全私下里逼着老奴闭嘴，说只要守口如瓶，每月多给十两银子……”
钟沈氏心中已有计较。
武全作为管家，手中掌握着府中大小事务的进出记录，若他想调包一只玉镯，只需在账本上做个手脚，再找几个心腹配合，便神不知鬼不觉。
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，武姨娘为何要戴这只镯子？
那是钟家历代正妻才能佩戴的信物，象征着宗法地位。
一个妾室，竟敢公然僭越，甚至不惜偷盗正妻之物来炫耀。
这不仅仅是贪慕虚荣，更是一种挑衅。
她在试探她的底线，也在试探老爷的态度。
“起来吧。”钟沈氏淡淡说道，“这件事，暂时烂在肚子里。今日祭祖在即，你若敢走漏半点风声，我便以‘失察’之罪，将你发卖到教坊司去。”
赵嬷嬷如蒙大赦，连忙叩首谢恩，起身时腿脚还有些发软，踉跄了一下。
钟沈氏没有扶她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退下。
随后，她吩咐人取来一面铜镜，对着镜子整理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冷，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她知道，接下来要面对的，不仅是武姨娘，还有那个看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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