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祠堂内的檀香已燃至第三炷。
常沈氏指尖触碰到那空荡荡的紫檀木匣时,心头猛地一缩。那是一种刺骨的凉意,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去。空气中原本沉稳的檀香味,此刻竟显得有些浑浊,像是掩盖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按照祖制,每月初一及重大仪式前需清点祭器。这是谢家内宅最繁琐却也最不容有失的规矩。常沈氏屏退左右,只留周嬷嬷在一旁打下手。她打开木匣,里面本该供奉着那对祖传羊脂玉镯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积灰。
“夫人,”周嬷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是不是……记错了?或许是之前整理库房时收起来了?”
常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缓合上木匣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周嬷嬷,”她轻声问道,语速平缓,字字如钉,“这木匣上的封泥,昨日才刚贴上。若是收起来,为何封泥完好,匣中却空了?”
周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查。”
常沈氏看着她佝偻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她知道不是周嬷嬷偷的,也不是林婉儿那个蠢货敢动。能在这重重守卫下,不动声色地拿走信物,且让周嬷嬷这般忠心之人都不知情的人,只有一个人。
谢廷之。
但他不会承认。他要用这对玉镯做投名状,送给那个名为林婉儿的女子,以此向林家示好,填补他在外赌债留下的巨大亏空。
常沈氏没有当场发作。她平静地整理好衣襟,对着祖先牌位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走出祠堂。
这一日,谢府张灯结彩,正是谢廷之纳妾的大喜日子。
宾客满座,觥筹交错。谢廷之穿着大红喜服,眉眼间带着未散的酒气和新婚的喜悦,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家主权力的玉扳指。他看到常沈氏走来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他上前一步,想要牵她的手,“今日是大喜的日子,莫要因为些小事坏了兴致。婉儿初来乍到,还需要你多教导。”
常沈氏侧身避开他的手,目光落在他袖口处。那里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,那是林家特有的徽记纹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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