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谢府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结了冰。
常沈氏跪在蒲团上,指尖触碰到那方空荡荡的紫檀木匣时,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。匣底积着一层薄薄的香灰,那是昨夜谢廷之纳妾时留下的余烬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,混合着陈旧檀木的味道,让人窒息。
按照祖制,每月初一及重大仪式前需清点祭器。常沈氏原本只是想例行公事,确认那些象征家族荣耀的信物是否安好。然而,当她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原本应该盛放羊脂玉镯的位置时,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里空了。
不是遗失,而是被人为地取走了。痕迹很新,连匣子边缘的漆面都还残留着指纹摩擦过的微光。
常沈氏没有惊呼,也没有颤抖。她只是缓缓合上木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但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,最终凝固成一块坚硬的冰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站在阴影里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……这是不是谁拿错了?”
常沈氏转过头,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仆。周嬷嬷的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常沈氏知道,周嬷嬷没撒谎,至少此刻没有。但她更知道,真正拿走玉镯的人,此刻正穿着大红喜服,坐在堂屋接受宾客的恭维。
“拿错?”常沈氏轻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这祖传的东西,也是能‘拿错’的吗?嬷嬷,你教我的规矩呢?”
周嬷嬷浑身一颤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:“老奴该死!”
“不怪你。”常沈氏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是你没看清,这宅子里,到底是谁当家。”
她没有当场发作,也没有喊人抓贼。她只是平静地合上木匣,决定在祠堂内完成这场无声的审判。局面从日常家务,瞬间升级为生死博弈。
午后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却照不进祠堂深处的阴暗。
谢廷之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未换下的大红喜服,眉眼间带着未散的酒气和新婚的喜悦。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家主权力的玉扳指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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