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宴会厅,灯火通明。
深秋的夜风从雕花窗棂缝隙钻入,卷起案几上未燃尽的香灰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常沈氏端坐在主位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。那玉色极白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与她指尖的凉意如出一辙。
这是她今日午后命人赶制的仿品。真货早已不在,但这枚仿品,却成了今晚这场戏的引信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垂手立在侧后方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是常沈氏陪嫁的老人,也是这宅子里最沉默的影子。此刻,她的目光并未看向常沈氏,而是若有似无地扫过大厅角落阴影处的一抹红影——那是林婉儿被软禁前留下的贴身丫鬟,此刻正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常沈氏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摩挲着玉镯内侧一道极细的划痕。那是真镯独有的印记,仿品虽巧,却缺了这份岁月的包浆感。但她知道,今晚来的人,不在乎真假,只在乎利益。
“母亲昨日说了,家丑不可外扬。”常沈氏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,“所以,这玉镯的事,本该烂在肚子里。可惜,总有人嫌日子过得太安稳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谢廷之身上。谢廷之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手里依旧捏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常沈氏手中的玉镯,眼神复杂,既有对妻子手段的忌惮,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疏离。
“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谢廷之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和疲惫,“婉儿已被软禁,周嬷嬷也已领罚,此事到此为止,不好吗?”
“夫君以为,软禁就能平息风波?”常沈氏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真是林家所为,江南首富岂会善罢甘休?若真是内贼作祟,这谢府的墙,防得住外人,防得住人心吗?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
“今日设宴,不为庆祝,只为清理门户。”常沈氏停在供桌前,将那枚仿制玉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这玉镯,是我谢家祖传的信物。谁动了它,谁就动了我谢家的根基。”
此时,角落里的那名丫鬟突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她死死盯着桌上的玉镯,嘴唇颤抖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发出声音。
常沈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她心中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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