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祠堂高阔的窗棂,带着湿冷的雨意,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曳。
常沈氏立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。匣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灰尘,那是只有常年不动之物才会有的痕迹。她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垂眸看着那尘埃,仿佛在审视一段被掩埋的旧事。
谢廷之坐在太师椅上,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他手中的玉扳指早已不见,此刻只余下一双布满青筋的手,死死扣住扶手。
“阿沈,夜深了。”谢廷之的声音有些沙哑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婉儿虽错,但也是为了讨我欢心。你今日做得太过决绝,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。”
常沈氏没有回头。她的声音平缓,如同深潭下的流水:“夫君说错了。不是我不留余地,是规矩不留余地。祖训有云,私动祭器者,逐出宗祠。我若宽纵,便是自毁根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火盆中渐渐冷却的灰烬上:“况且,那玉镯……真的碎了吗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。
谢廷之瞳孔微缩,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常沈氏终于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夫君可曾仔细看过那些碎片?羊脂白玉,质地温润,若是真货,即便碎裂,断面也应呈油脂状光泽。方才我在火盆旁看得真切,那些碎片遇火即黑,边缘卷曲——那是岫岩玉仿制的赝品。”
谢廷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原来,从头到尾,那对象征着正妻权威的祖传羊脂玉镯,根本不在林婉儿手中,也不曾真正被毁坏。常沈氏拿出的,不过是早就备好的替身。
“你……”谢廷之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交织的光芒,“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?你是想借我的手,逼出那个真正动手脚的人?”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常沈氏淡淡道,“我只是想看看,在这谢家祠堂里,究竟还有多少双眼睛,在盯着这对‘假’玉镯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既然假货已除,真凶却仍未现身。看来,这祠堂里,除了你我二人,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,祠堂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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