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窗棂。
常沈氏坐在厢房的暖阁内,手里摩挲着一枚早已失温的玉扳指。那是谢廷之方才离去时,故意遗落在她案头的。
他以为这是示好,是夫妻情分未断的证明。
但在常沈氏眼里,这不过是试探。他在赌,赌她还会为了那一点残存的体面,对他心软。
“周嬷嬷。”
常沈氏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精准地穿透了雨声。
跪在脚边的周嬷嬷浑身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奴在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常沈氏终于抬起眼,目光落在周嬷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上。
那双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“今日清晨,祠堂清点祭器。”
常沈氏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除了我,还有谁碰过那紫檀木匣?”
周嬷嬷的呼吸乱了一瞬。
她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与常沈氏对视。
“回夫人,只有……只有老奴一人。”
谎言。
常沈氏心中冷笑。
若真是如此,周嬷嬷为何在回答前会有那一秒的迟疑?
为何她的手抖得如此厉害,仿佛不是害怕,而是恐惧被揭穿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只有你?”
常沈氏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敲打在周嬷嬷的心头。
“祠堂的钥匙,向来由正妻掌管,你负责日常擦拭维护。这两把铜钥,一把在我枕下,一把在你贴身荷包里。”
常沈氏站起身,走到周嬷嬷面前。
她没有伸手去扶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仆。
“今日午后,我在偏厅与族中婶娘饮茶,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经过祠堂回廊。”
“那是谢廷之的贴身小厮赵全。”
周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夫人,赵全他是老爷的人,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!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常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那你为何在我说要查问钥匙去向时,第一反应是替赵全遮掩?”
周嬷嬷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常沈氏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这一动作极具压迫感,让周嬷嬷几乎窒息。
“周嬷嬷,你我都清楚,谢家内宅的规矩,是吃人的规矩。”
“谢廷之纳林婉儿进门,是为了应付家族催生子嗣的压力。但他若想让林婉儿真正站稳脚跟,光靠一张脸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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