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谢府正厅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早已歇了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,像是闷在胸腔里的一口浊气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常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那盏凉透的茶水映出她毫无波澜的面容。
周嬷嬷站在身侧,双手捧着一只锦盒,里面装着林婉儿被迫摘下的南红珠链。
珠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暗红的光泽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在滴血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库房的老管事说,这珠链的材质确实是南红玛瑙,但雕花工艺……与祖传玉镯底座的纹路完全一致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,扔进了原本就死寂的水面。
常沈氏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瑟瑟发抖的林婉儿。
林婉儿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被咬出了血印,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娇柔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了惊恐和慌乱。
她没想到,自己随手戴上的首饰,竟会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“既然材质和纹路都对上了,”常沈氏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入在场每个人的心里,“那便只有一件事需要解释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林婉儿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。
“这串珠链,是谁给你的?”
林婉儿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是……是婆婆赐给我的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旁支亲戚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摇头叹息,目光中带着对常沈氏苛待新人的指责。
谢廷之一直站在廊柱旁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听到这话,他的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
他上前一步,挡在林婉儿身前,对着常沈氏沉声道:“夫人,婉儿初来乍到,许是记错了时间。母亲前日还病重,怎会突然赐物?这定是婉儿为了讨好你,编造的借口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试图用“病重”和“讨好”来掩盖事实的荒谬。
然而,常沈氏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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