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祠堂内的空气却愈发黏稠。
常沈氏并未让周嬷嬷去搜那林婉儿的身。搜身是辱没,更是下策。她要的,不是赃物,而是人心。
她端起案上的茶盏,指腹摩挲着粗瓷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。茶水已凉,入口涩苦,正如这谢府内宅的底色。
“夫人。”谢廷之站在供桌另一侧,喜服的大红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像干涸的血,“婉儿在外头候了许久,若是再不开门,怕是要惊动了族老们。他们最喜拿这些琐事说事。”
常沈氏抬眸,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玉扳指上。那是谢家家主的信物,此刻正随着他无意识的把玩,发出极轻的磕碰声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她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祖制有云,新妇入门,需先祭先祖,再拜正妻。如今祭器有缺,先祖不安,婉儿又怎敢安坐?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:“周嬷嬷,去请林姑娘进来。不必更衣,就穿今日这身行头。”
周嬷嬷浑身一颤,低声道:“夫人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不多时,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珠帘晃动,林婉儿被扶着走了进来。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襦裙上还沾着些许湿气,发髻高挽,插着一支赤金累丝凤头簪——那是谢廷之昨日刚赏下的,说是为了压住新人的怯意。
林婉儿低着头,不敢看常沈氏,只盯着自己绣鞋尖上的一朵缠枝莲。她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甲掐进了掌心,微微发白。
“见过大嫂。”声音娇柔,带着几分讨好的颤音。
常沈氏没有让她起身。
“起身吧。”她淡淡道,“既入了谢家的门,便是谢家的人。今日是你我初次见面,按规矩,该由我给你立个威,也好让你知道,这谢府的门槛,该怎么跨。”
林婉儿心中一紧,强撑着笑意:“大嫂言重了,婉儿定当谨守本分,伺候夫君,孝顺长辈。”
“好一个谨守本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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