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,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。
谭氏站在祠堂后院的阴影里,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木槽时,那一抹刺骨的凉意顺着血脉直冲心脏。
这是清点祭祖祭器最关键的一步。
作为主母,她必须确保每一件礼器都严丝合缝地归位,无一差错。
长案上,青铜爵、玉琮、犀角杯……琳琅满目,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。
那只传承百年的祖传双环翠玉镯。
按照族规,正妻身份的象征,应当成对佩戴,或供奉于神龛之上,以示庄重。
如今,盒子里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玉镯,缺口处还残留着昨日摔碎时的惨烈痕迹。
那是沈婉戴在腕上的另一只。
不,准确地说,是那只被修复过、金痕发黑、此刻正随着沈婉的动作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光泽的赝品。
谭氏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重重回廊,落在内院正房的窗棂上。
那里,沈婉正端坐着,手腕轻抬,似乎在整理袖口。
那道翠绿的光芒,像是一根毒刺,扎进了谭氏的眼底。
局面僵持。
若此时声张,便是打草惊蛇;若此时沉默,便是默认了这僭越之罪。
谭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转身走向福伯。
“福伯,”她的声音轻声慢语,字字句句都带着礼数的重量,“去请沈姨娘来一趟祠堂。就说,我要核对祭器。”
福伯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,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太太……”福伯欲言又止,眼神闪烁,“沈姨娘身子不适,今日恐怕……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谭氏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祖宗面前,岂容儿戏?”
福伯低头称是,脚步虚浮地退了下去。
他知道,自己挡不住这场风暴。
更知道,有些秘密,一旦揭开,整个谭府都要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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