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,霜气未散。
谭氏立于祠堂后院的杂物间内,四周堆满积灰的旧木箱与破损的祭器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窒息感,像一张无形的网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青禾跪在地上,手中捧着一块粗麻布,上面散落着昨日摔碎的玉镯残片。那些翠绿的碎片沾着尘土,早已失去了往日温润的光泽,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,显得狰狞而丑陋。
“夫人,福伯说……”青禾声音发颤,抬头看了一眼谭氏,“这碎玉夹层里,似乎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谭氏目光微沉,并未立刻言语。她缓缓走近,指尖轻轻拂过那堆残渣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那是祖传双环翠玉镯最后的遗骸。从第一章它在沈腕上耀武扬威,到第二章被强行摘下入盒,第三章裂痕初现,第四章金漆修补,第五章在香灰中发黑,直至昨日彻底碎裂——这只镯子承载的不仅是权力,更是谭氏一步步将沈婉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。
如今,证据已毁,但隐患犹存。
谭氏蹲下身,从青禾手中接过一把小镊子。她的动作极轻,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“夹起来。”她轻声说道,字句清晰,不带一丝波澜。
青禾依言照做。随着镊子拨开最底层的一层碎屑,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片显露出来。紧接着,是一枚用油纸包裹的当票。
谭氏眉头微蹙。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福伯。
福伯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此刻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。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偶尔瞥向那堆碎片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福伯,”谭氏依旧轻声慢语,“你可知这玉镯的来历?”
福伯身子一抖,连忙躬身:“回夫人,老奴只知这是老爷早年赏给妾室的……至于夹层里的东西,老奴从未见过。”
“没见最好。”谭氏淡淡道,“既然没见过,便当作没看见。今日之事,出了这个门,谁若多嘴一句,便是欺瞒主母,按家法处置。”
福伯额头渗出冷汗,连连点头:“是,是,老奴明白。”
谭氏不再看他,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纸片上。她用镊子尖端挑开油纸,那张当票赫然映入眼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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