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，霜气未散。
谭氏端坐在内院正厅的太师椅上，身下是铺着玄色织锦的坐垫，膝头搭着一条素白丝帕。她并未看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，目光只落在案几上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槽里。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木槽时，那一抹刺骨的凉意，顺着神经末梢爬遍全身。
那是“祖传双环翠玉镯”本该在的地方。
如今，那里只剩下一圈积灰的痕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嘲笑着谭府主母的无能。
青禾跪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半旧的玉佩，指节泛白。那是沈婉与外男私通时遗落的信物，也是谭氏今日要用的刀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福伯站在门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意，“沈姨娘的母亲带着几个亲戚，已经堵在了二门处，闹着要见老爷。”
谭氏轻轻叹了口气，这口气轻得像秋叶落地，却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“不见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繁复的褶子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场即将爆发的家族丑闻，而是在准备一场茶会。
“既然来了，便让他们闹。闹得越大，规矩才越显分明。”
她抬起眼，眸光清冷如冰：“去把祠堂里那些破碎的祭器扫干净。还有，把那对‘祖传双环翠玉镯’的碎片，找出来。”
青禾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：“夫人，那些碎片……不是已经混入香灰，被清理出去了吗？”
谭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寒意。
“谁说我要用真的？”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青禾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沈婉戴在手上的，是假的。真正的真品，早在第六章就碎了。但她不知道，我故意留了一枚仿制品，藏在神位前的香炉底。现在，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。”
青禾浑身一颤，终于明白自家夫人是要做什么。
这不是简单的争宠，这是要把沈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用祖宗家法，用那对象征着嫡妻身份的玉镯，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谭氏迈步走向门口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禾的心尖上。
“走吧。去看看，这只偷来的镯子，还能不能戴稳。”
二门处，人声鼎沸。
沈母是个膀大腰圆的妇人，此刻正扯着嗓子骂街，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远房表亲，手持棍棒，气势汹汹。周围围了一圈仆役，指指点点，却无人敢上前阻拦。
“我家婉儿是被冤枉的！”沈母唾沫横飞，“你们谭府欺负人！今天不给个说法，我就撞死在这门槛上！”
谭氏走到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秋风卷起她的裙摆，猎猎作响。她没有怒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福伯小心翼翼地凑上前：“夫人，要不要请老爷出面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谭氏打断他，“老爷若出面，便是纵容。今日之事，只论规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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