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，惊破了深秋的薄雾。
谭氏立于祠堂正中，一身玄色织金福寿纹袍服，在昏黄的晨光中显得肃穆而冷硬。她指尖轻轻抚过供桌边缘，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划痕，正如她此刻心中翻涌却不得不压制的寒意。
今日是谭家三年一度的祭祖大典。
全族男丁已列队于阶下，女眷分坐两侧。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辛辣味，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枯叶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谭氏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定格在右侧末席的沈婉身上。
沈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，袖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，看似温婉无害，实则手腕上那只“祖传双环翠玉镯”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翠绿光芒。
那镯子，本该属于正妻。
谭氏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杀意。她并未直接看向沈婉，而是转向身旁的管家福伯，声音轻缓，却字字清晰：
「福伯，祭器清点无误？」
福伯躬身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抬头，只低声应道：「回夫人，铜爵、玉琮、青铜鼎……皆已备齐，无一差错。」
「那便好。」谭氏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向神案中央那个空荡荡的木槽。
那是放置主祭信物的位置。按照谭家家规，祭祖时，正妻需佩戴祖传的双环翠玉镯，执掌祭酒之权。
然而此刻，那木槽空空如也。
祠堂内一片死寂，只有香炉里灰烬剥落的细微声响。
几位族老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眉头紧锁。
谭氏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极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「看来，是有东西被遗忘了。」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石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沈婉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沈婉的脸色瞬间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，指节泛白。她想要起身行礼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「夫人……」沈婉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几分委屈与惊慌，「妾身不知何事惹夫人不悦？」
谭氏在她面前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，那只仿制的玉镯正闪烁着虚假的光芒。
「沈妹妹，」谭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「你可知，这祠堂之中，最忌什么？」
沈婉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：「妾身……妾身不知。」
「最忌僭越。」谭氏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，「更忌，以假乱真，欺瞒祖宗。」
话音刚落，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位族老猛地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沈婉，又看向谭氏。
「夫人此话何意？」一位族老厉声问道，「沈姑娘乃老爷宠妾，怎可如此污蔑？」
谭氏没有理会那位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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