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初响,余音还在梁柱间回荡,内院书房里的空气却已凝成了冰。
谭氏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被福伯呈上来的锦盒。盒盖半开,露出里面那只翠绿的玉镯。它静静地躺在一团暗红色的绒布上,色泽在透过窗棂的冷光下,显得愈发妖异。
青禾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刚沸的滚水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也让她眼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夫人,”青禾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那西厢房的香料味儿,奴婢闻了一夜,怎么都散不去。这镯子……怕是沾了邪祟。”
谭氏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青禾,收起你的直觉。在这府里,直觉是最无用的东西,证据才是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只假镯。入手依旧冰凉,但这一次,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正如她昨日所疑,这只镯子的色泽,比记录中略深一分。
不是玉质本身的温润,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暗沉。
“福伯。”谭氏头也不抬,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去把《谭氏族谱·器物志》第三卷取来。还有,拿银针、白绢,还有那瓶陈年的白醋来。”
福伯身子一僵,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与为难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”福伯嗫嚅着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祖宗家法有云,祭器未净,不可私动。今日乃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,您若在此处折腾这些旁门左道之物,若是让族长知道了,说是惊扰祖先,折煞奴才们呢?”
他在阻拦。
不仅是为了沈婉,更是为了他自己。他知道这镯子里藏着什么,但他更知道,一旦查下去,牵连的不仅仅是沈婉一个妾室,而是整个谭府的脸面,甚至是他这个管事的生计。
谭氏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福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仿佛被一头沉睡的猛虎盯上了咽喉。
“福伯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谭氏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繁复的褶皱,“我不是在折腾祭器,我是在维护祖宗的颜面。若连正妻的信物都能被人用赝品蒙混过关,那谭家的规矩,就成了笑话。到时候,丢的不是我的脸,是谭家列祖列宗的脸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视着福伯:“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把这事报给族长,让长老们公断?还是想让我在这里,亲自查个清楚?”
福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低下头,颤声道: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取。”
看着福伯踉跄离去的背影,谭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福伯怕什么。他怕的不是规矩,而是沈婉背后那个神秘的男人。那个男人能让他这种精明算计的老管家都不得不低头,自然也能让他闭嘴。
但今天,她偏要撕开这道口子。
片刻后,福伯抱着书册和工具回来了。
谭氏将假镯放在案中央,铺好白绢。她拿起那根银针,又倒了一点白醋在白绢的一角。
动作优雅,从容,像是在进行一场精致的茶道仪式。
“夫人,”青禾忍不住插话,“这醋能验出什么?若是普通的染色,醋一碰就掉色了。可这玉镯看着完好无损啊。”
谭氏没有回答,只是用银针尖轻轻刮擦玉镯内壁那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里有一丝干涸的血迹,紫黑色,顽固地嵌在玉石的纹理深处。
银针划过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酸液与某种不明物质接触的声音。
谭氏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划痕。
随着银针的反复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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