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韵还在梁柱间回荡,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如冰窖。
谭氏并未因福伯那句“三个月前出库”而乱了方寸。她只是微微垂眸,目光掠过沈婉那只被捏得泛白的手腕,又缓缓移向福伯手中那本泛黄的账册。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是她惯常思考时的动作,看似随意,实则是在丈量礼教的尺度。
“福伯,”谭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字字清晰,“你说这镯子三个月前便出了库?”
福伯浑身一颤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地面:“回……回夫人,库房记档如此,小人不敢妄言。”
“不敢妄言,便是确有其事。”谭氏抬眼,目光如古井无波,“既已出库,便不再是祠堂之物,而是流落在外的私产。沈姨娘,你可知私自占有正室信物,按我谭家祖训,该当何罪?”
沈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她原本以为只要咬死是夫君所赠,便能以“夫妻情深”为由堵住谭氏的嘴。可如今账册一出,这就成了“窃盗”。若再强硬辩解,便是欺瞒主母、偷窃宗族重器。
“姐姐……”沈婉声音颤抖,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显得凄楚动人,“妾身真的不知这是府里的东西……夫君说,这是他在外寻得的珍品,特意为妾身求来的平安扣。妾身一片痴心,怎敢贪恋姐姐的财物?”
她在撒谎。
她在赌谭氏顾全大局,赌谭氏不愿在祭祖大典前闹出“丈夫赠妾违制”的笑话,从而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陷入被动。
谭氏心中冷笑。果然,还是这一套。利用男人的面子,来绑架正妻的里子。
但她不退。
谭氏向前迈了一步,绣花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净的丝帕,并非擦拭眼泪,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,仿佛刚才的争执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“既然沈姨娘说是夫君所赠,那便更好了。”谭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,“祖宗面前,不容虚妄。既是夫君所赠,便需有夫君的亲笔信物或当日呈报内务府的单据为证。若无,便是僭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今日祭祖,仪典繁重。为了查明真相,也为了不让祖宗蒙羞,本夫人决定——当场验货。”
沈婉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姐姐要做什么?!”
“摘下来。”谭氏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姿态端庄却不容置疑,“让我看看,这所谓的‘珍品’,究竟是何成色。若是真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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