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坐在轿中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从账房带出来的碎纸片，指尖摩挲着上面暗褐色的“林”字印泥。
王嬷嬷坐在对面，神色凝重，低声汇报：“小姐，老奴打探清楚了。那个‘林’字，属于城南‘聚宝斋’的掌柜，姓林有财。”
沈婉微微颔首，目光透过轿帘缝隙，看着邓家后门那条狭窄幽深的巷子。
这里没有正门的喧嚣，只有堆积如山的杂物和几只慵懒打盹的黄狗。
“备礼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“去拜访林掌柜。”
王嬷嬷一愣：“夫人，这……若是让老爷知道您亲自去见一个外男掌柜，只怕又要生事端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沈婉整理了一下袖口的刺绣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，“正妻查账，询问财物去向，乃是分内之事。他若心虚，自然怕我；他若坦荡，又何惧我一个妇道人家？”
轿子停在聚宝斋门口。
这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当铺，门脸不大，招牌陈旧，但门槛上磨出的凹痕显示着常年有人进出。
沈婉下了轿，并未直接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静静观察了片刻。
只见两个伙计正在门口扫落叶，动作懒散，眼神却时不时往巷口瞟，似乎在等人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一辆马车缓缓驶来，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先伸出一只穿着绣鞋的脚，紧接着，是邓小红那张妆容精致、笑容甜美的脸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比甲，腰间束得极细，显得身形娇小玲珑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只羊脂玉镯。
在阳光下，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，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白皙纤细。
沈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就是她的陪嫁玉镯。
第三章里，它曾戴在邓小红的指间炫耀；第四章里，它的成色被质疑为赝品；而此刻，它在邓小红的指尖闪闪发光，仿佛在嘲笑沈婉的隐忍。
邓小红走进店里，并没有立刻关门，而是故意回头看了一眼巷口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随后，她侧身让开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。
那是林有财。
两人低语几句，林有财将包袱递给邓小红，邓小红则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塞给他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隐蔽而迅速。
沈婉站在不远处，看得清清楚楚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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