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暖阁雕花的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檀香与新茶混合的气味，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沈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。
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看似平静、实则凝固的死水。
王嬷嬷垂手立在身后，目光低垂，一言不发。
她的眼神偶尔扫过门口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知道小姐今日要做什么。
这不是简单的对质，这是一场关于“权”的宣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却透着刻意营造的从容。
邓世昌推门而入，一身月白长衫，腰间束着玉带，神色温和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家宴。
他身后跟着邓小红。
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绸缎裙裾，颜色鲜亮得有些刺眼，在这灰扑扑的老宅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的指尖上，那只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那光泽太盛，几乎灼伤了人的眼。
沈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在那只玉镯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夫君，妹妹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如同春风拂过柳梢，“日头正盛，正好歇息。”
邓世昌坐下，接过王嬷嬷递来的热巾擦拭手心，语气亲昵：“夫人有心了。这大热的天，还让小红受累。”
邓小红盈盈一拜，笑容甜美：“多谢姐姐赏茶。这茶香真不错，比外头的龙井清冽许多。”
说着，她自然地伸出右手，将戴着玉镯的手搭在桌沿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桌面。
那动作看似无意，实则在向沈婉展示：这东西在我手上，我戴得安稳，你奈何不得。
沈婉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入口微苦，回甘却迟。
就像这日子，咽下去是委屈，吐出来，却是伤筋动骨。
“妹妹喜欢就好。”沈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并未看邓小红，而是看向邓世昌。
“夫君，今日清点内务，发现几处账目有些蹊跷。”
邓世昌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头笑道：“哦？可是管家办事不力？回头我让他重新核对便是。”
“不必麻烦管家。”沈婉淡淡道，“有些账，只有正妻亲自查，才查得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邓小红的袖口。
“尤其是涉及‘赠予’二字的账目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邓小红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她娇嗔道：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莫非是嫌妹妹戴了什么东西，心里不舒服？”
邓世昌脸色微沉，放下手中的湿巾，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：“夫人，有话好好说。何必一上来就阴阳怪气，让小红害怕。”
沈婉看着他，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邓小红面前。
邓小红下意识想缩手，却被沈婉伸手握住。
那只手冰凉，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沈婉盯着邓小红的手指，轻声问道：“妹妹，这只镯子，成色极好。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？”
邓小红瞪大了眼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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