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沉,余音在潮湿的祠堂里荡开,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令人窒息的灰暗。
霍沈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青铜祭器。
空气闷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暴雨将至的低压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她垂着眼眸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眼前不是即将崩塌的家族体面,而是一场寻常的晨昏定省。
“正妻失仪,连最基本的祭器清点都做不好吗?”
韩姨娘的声音尖细刺耳,带着刻意的娇柔与挑衅。
她穿着一身鲜红的侍女装,那红色刺目得像是刚流出的血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霍沈氏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穿堂风:
“韩妹妹说笑了,妾身只是在确认,这霍家的规矩,是否还如先祖所愿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凹槽上。
那里本该放着象征嫡统的‘守心玉’。
如今,却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痕迹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无能。
霍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明黄色的绸面上,烫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。
他不敢看霍沈氏,更不敢看门口那位刚刚下马、正被家丁引来的老族长。
他的眼神在恐惧与杀意之间游移,最终定格在韩姨娘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,仿佛在寻求某种虚假的支持。
“父亲!”
霍老爷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,声音却有些发虚:
“这是家事!何必惊动长辈?沈氏,你莫要胡闹!”
霍沈氏缓缓转过身,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看着霍老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父亲,若玉佩真是被贼人所偷,那贼人是谁?”
她轻声问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入众人的耳膜。
“若是家中人所为,那又是谁?”
话音落下,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,闷雷滚滚,像是积压已久的怒火即将爆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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