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捂住了霍府前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铜器氧化后的腥气,让人胸口发闷。
霍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织金翟衣沉重得如同铁甲。
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团扇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面前是整齐排列的十二尊青铜祭器,冷硬的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寒芒。
“夫人,吉时将至,您看这……”管家王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霍沈氏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缺了什么?”
王德全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闪烁地避开她的视线:“回夫人,守心玉……不见了。”
霍沈氏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守心玉,那块象征嫡妻正统、一直安放在供桌正中凹槽里的传家玉佩。
第一章它缺席于供桌;第二章它出现在韩姨娘袖口的阴影里;第三章它在霍老爷的私库中被发现痕迹;第四章她在手中被调包成赝品;第五章它在婚礼前夜被毁;第六章它的碎片成为定罪铁证。
如今,它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丢失,是被拿走。
而且是在她刚刚查过祠堂之后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,完成了最后的收网。
霍沈氏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小厮,最后落在王德全脸上。
“谁动的手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。
王德全浑身一颤,噗通一声跪下:“夫人明鉴!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啊!”
“不知?”霍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笑,“那便是你忘了规矩,还是有人逼你忘了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压抑。
韩姨娘穿着一身鲜红的侍女装,外面套着半旧的披风,脸上挂着刻意讨好的笑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看起来有些惊慌,眼角还带着泪痕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惊吓。
“姐姐!姐姐没事吧?”韩姨娘扑到霍沈氏面前,想要去拉她的手,却被霍沈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韩姨娘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老爷说……说今日大事不宜惊扰,让妹妹来伺候姐姐整理仪容。可妹妹一进前厅,就听说玉佩不见了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若是让宗族长老们知道,咱们霍府连个玉佩都看不住,岂不成了笑话?”
她说得字字泣血,句句都在推卸责任,却又巧妙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霍沈氏看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,心中一片冰冷。
韩姨娘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赌霍沈氏会为了大局忍气吞声,或者至少,会表现出慌乱和失态。
只要霍沈氏乱了阵脚,她就能顺势提出由自己来“主持”接下来的仪式,从而确立自己在府中的地位。
更重要的是,那块玉佩,是她准备卖给旧情人的筹码。
没了玉佩,霍沈氏就无法证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