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霍府的每一寸砖瓦。
蝉鸣嘶哑，却盖不住远处迎亲队伍隐约传来的唢呐声。吉时将至，正厅内的宾客已坐定，只待主母开脸、敬茶，仪式方能继续。
霍沈氏坐在妆台前，铜镜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没有动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冰冷的铜印——那是从撕碎的账册夹层中取出的“李家”私印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站在屏风外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老爷说……若您身体不适，便由韩姨娘代行礼数。”
霍沈氏垂眸，看着镜中那双逐渐变得幽深的眼睛。
代行礼数？
不过是怕她在正厅失仪，坏了霍家颜面罢了。
她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繁复沉重的正红织金翟衣。衣料沉重，压得肩膀生疼，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“备轿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不是去正厅。
而是去后院，王嬷嬷住的偏院。
既然那枚铜印指向李家，而王嬷嬷又是唯一接触过祠堂内务的人，那么答案，一定藏在那间看似平静的屋子里。
王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夫人，吉时……”
“吉时还有半个时辰。”霍沈氏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推开房门，走入闷热的走廊。
身后，王嬷嬷死死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***
偏院位于府邸最偏僻的一角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此刻，院内静得可怕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，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脂粉气。
霍沈氏屏退左右，独自踏入院门。
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，四周昏暗不明。
她脚步放得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间，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。
这是她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。
刚走到厢房窗前，她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一股异样的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不对劲。
院子里太安静了，连平时最爱叫唤的看门狗都不见了。
而且，那股甜腻的脂粉味，并非来自屋内，而是来自地面。
她低头看去，只见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，渗出一层极淡的水渍。
水渍呈放射状，指向屋内。
陷阱。
霍沈氏心中冷笑，脚下并未停留，反而加速向前。
就在她即将踏入门槛的瞬间，脚下一空！
“咔嚓！”
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她整个人向下坠去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。
是水井。
不，是挖好的地窖，里面蓄满了水。
霍沈氏在水中下沉的过程中，迅速调整姿态，双手抓住井壁粗糙的石缝，强行止住下坠之势。
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翟衣，沉重如铅。
头顶传来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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