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霍府上下的每一寸肌肤。
账房内的空气比祠堂更令人窒息。
檀香混着陈年账册发霉的气味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黏腻的腐朽感。
霍沈氏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丝绣纹。
她并未看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,而是垂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摊开的总账上。
王嬷嬷站在桌边,双手绞着一方素帕,指节泛白。
她是霍府的大丫鬟,掌管内院细务多年,向来以忠心耿耿自居。
此刻,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撑着镇定,“这账目都是按老爷的吩咐记的,一分一毫都对得上。您今日召奴婢来,究竟是为了何事?”
霍沈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静。
“王嬷嬷管着内院三年,”霍沈氏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闲聊,“可知‘守心玉’是何物?”
王嬷嬷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去:“回夫人,那是先祖传下来的信物,象征嫡统正统。妾身只知其贵重,具体来历……未曾深究。”
“是吗?”
霍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,指向账册的一页。
“三日前,也就是韩姨娘入府前一日,内院采买清单上有一笔支出,购买的是‘南疆特制丝线’。数量不多,仅五两。”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那、那是给韩姨娘做嫁衣用的……”
“嫁衣用的是苏杭的锦缎,何须用南疆丝线?”霍沈氏打断她,声音依旧轻柔,“况且,那日我亲眼看见,韩姨娘从祠堂方向回来,袖口处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。那是祠堂供桌上,常年堆积的香灰混合了玉屑的味道。”
王嬷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。
霍沈氏站起身,缓缓走到账册前。
她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,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,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“这张纸,夹在账册第三十七页和第三十八页之间。”霍沈氏拿起那张纸片,对着窗外的微光看了看,“上面没有字,只有淡淡的脂粉香。是韩姨娘惯用的‘沉水香’。”
她将纸片轻轻抛起,又接住。
“王嬷嬷,你告诉我,这张纸,是从哪里来的?”
王嬷嬷的双腿开始微微发抖。
她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明鉴!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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