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闷雷滚滚，暴雨将至未至，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霍沈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块素色手帕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对面那个正得意洋洋、等着看好戏的韩姨娘身上，而是垂着眼帘，盯着案几上那尊青铜香炉。
香炉里的线香燃了一半，灰烬堆积的形状有些歪斜。
这是王嬷嬷刚才汇报时，特意指给她看的细节。
“夫人，”王嬷嬷压低声音，神色紧张，“祠堂那边的管事说，吉时快到了，可供桌上的‘守心玉’不见了。韩姨娘的人在那边闹腾，说是有人偷了东西，要搜身。”
霍沈氏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水苦涩，却让她清醒。
她早就知道，韩姨娘不会善罢甘休。上一章在书房里被揭穿后，这个贱人必定会狗急跳墙，利用今日大婚前夕的特殊时机，试图在霍府上下面前制造混乱，以此混淆视听，甚至可能真的想栽赃陷害，将她这个正妻拉下马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？”
韩姨娘的声音尖细刺耳，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委屈和挑衅。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侍女装，领口开得略低，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。
“妾身只是在听雨。”霍沈氏放下茶盏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韩妹妹如此焦急，可是怕这雨声盖过了你的哭喊？”
韩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：“姐姐说笑了。妾身是担心婚礼流程耽误了时辰。毕竟，若是因为某些人的疏忽，导致霍家颜面受损，那可不是小事。”
她话里有话。
所谓的“疏忽”，指的自然是玉佩失踪一事。
霍沈氏抬眼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：“既然韩妹妹这么关心流程，不如去清点一下祭器？毕竟，我是正妻，这些繁琐的礼节，本该由我来过问。”
韩姨娘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清点祭器？
那是祠堂重地，且需要极高的礼数知识。韩姨娘虽然出身商贾之家，深受父亲宠爱，但自幼娇生惯养，哪里懂得那些繁文缛节？
“姐姐……”韩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装镇定，“妾身不懂这些，还是请姐姐亲自去吧。妾身就在这里等着，看姐姐如何处置那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霍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不干净的东西？
她是想说自己偷了玉佩吧。
可惜，她算错了一步。
玉佩确实不在供桌上，但也不在她手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派人从韩姨娘私库的暗格里，找到了那块被调包后的赝品。而真正的守心玉，恐怕早就随着韩姨娘与外男的交易，流落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当铺里。
但她不能说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霍沈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那是一袭深紫色的织金缎面长裙，绣着端庄的云鹤纹样，沉重而压抑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，“去祠堂。”
王嬷嬷犹豫了一下：“夫人，那边人多眼杂，若是……”
“若是怎样？”霍沈氏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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