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霍府青瓦上的声响沉闷而急促,仿佛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这扇紧闭的朱门。
内院走廊的尽头,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潮湿的水汽顺着廊柱蜿蜒而下,混合着祠堂里残留的檀香与陈年灰尘的味道,形成一种特有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压迫感。
霍沈氏站在廊下,一身正红嫁衣尚未完全褪去,繁复的云肩压在她单薄的肩头,却更显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凛冽。她并未看那跪在雨幕边缘的韩姨娘,而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王嬷嬷颤抖的手上。
“帕子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王嬷嬷慌忙上前,双手捧着一方素白丝帕。那帕子上,赫然印着一抹灰黑色的痕迹——那是祠堂供桌特有的陈年积灰,干燥、细腻,且带着一种只有常年无人触碰才会形成的厚重质感。
霍沈氏接过帕子,指尖轻轻捻动。
“韩妹妹,”她终于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你方才说,自己从未进过祠堂。可这帕子上的灰,是从哪里来的?”
韩姨娘浑身一颤,那张涂着厚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。她死死攥着手中的湿帕,指节泛白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:“姐姐……许是刚才风大,吹进了灰。这祠堂本就破旧,哪有什么特殊的灰?”
“破旧?”霍沈氏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祠堂乃是我霍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,每逢初一十五,由我亲自清扫。那香灰,混着百年松木燃烧后的余烬,色泽偏青黑,质地极轻,遇水不散。韩妹妹袖口沾上的,正是此物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湿润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霍沈氏压低声音,字字如钉,“守心玉失踪前,我曾亲眼看见它放在供桌正中。而今日清晨,我去上香时,供桌旁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那道划痕,只有手指粗硬的物件划过才会留下。韩妹妹,你今日穿的这身侍女装,袖口处的银线刺绣,是否恰好能在那粗糙的木桌上,划出这样的痕迹?”
韩姨娘的脸色彻底白了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姐姐……你冤枉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试图用示弱来博取同情,“我只是想帮姐姐整理衣物,不小心碰到了桌子……”
“碰?”霍沈氏挑眉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若是无意碰撞,为何你的袖口会有如此深重的灰烬?若是整理衣物,为何你要特意避开我的视线,往祠堂方向走去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。
霍老爷披着蓑衣,神色匆匆地赶来。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似乎对眼前的僵局毫不知情,或者说,他选择性地无视了其中的紧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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