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来得急，像是要把这深秋的凉意彻底灌进人的骨缝里。
田婉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，只留了翠儿一人。
她坐在祠堂偏殿的硬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残破的当票。纸页泛黄，边缘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，唯有中间那行小字，因着墨迹极深，还勉强能辨认出几个笔画。
“当铺……‘聚宝斋’？”田婉低声念道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绞着帕子，指节泛青。
“主母，”翠儿的声音带着颤，“那是西郊的铺子。这大晚上的，雨这么大，路都淹了，奴婢怎么去得了？若是被周管家瞧见奴婢不在房里，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田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怕我治你的罪，还是怕周管家动你？”
翠儿身子一抖，不敢接话。
田婉放下当票，指尖轻轻摩挲过桌面上一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昨日她摔碎烛台时，慌乱中留下的痕迹。如今看来，竟像是某种预兆。
“你去。”田婉语气依旧温婉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不必去铺子里。就在门口看看。若有人影，便记下来。若是没人，也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主母……”翠儿欲哭无泪。
“去吧。”田婉闭上眼，“记住，你是去查鼠的。崔府库房进了老鼠，我正愁抓不到证据，你若空手而归，便是办事不力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，终是低着头，掀开帘子冲进了雨幕中。
门合上的瞬间，祠堂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，淅淅沥沥，敲得人心里发慌。
田婉没有动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稳而有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浮出水面，或者，等一个更深的陷阱。
片刻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翠儿轻盈的小步，而是沉重、拖沓，带着湿气的靴底摩擦石板的声响。
田婉眉头微蹙。
这脚步声，太熟悉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看向门口。
帘子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掀开。
周管家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前，脸上挂着那一贯唯唯诺诺的笑容，只是此刻，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阴鸷。
“夫人深夜未歇，老奴真是惶恐。”周管家躬身行礼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周管家怎么来了？”田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姿态端庄，“可是老爷有什么吩咐？”
周管家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老爷在书房处理公务，累了，让小老儿来给夫人送碗姜汤，驱驱寒气。”
说着，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碗，热气腾腾，姜味浓郁。
田婉看着那碗姜汤，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妾身不渴。”
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：“夫人这是嫌弃老奴送的汤不好？还是说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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