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方府祠堂后的偏院已是一片死寂。
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黏腻的膏药，死死贴在皮肤上。方沈氏站在地下密库的石阶前，指尖划过冰冷的供桌边缘，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——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方廷钧试图掩盖真相的污点。
她今日未施粉黛，一身素净的缂丝裙裾拖在地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这下面阴气重，怕是冲撞了祖宗。”老嬷嬷缩着脖子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，“阿福那小子已经招了，二叔公也发了话，咱们是不是该去给老爷赔个不是？毕竟夫妻一场……”
方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石阶缝隙中那一株枯黄的野草上。
“赔罪？”她语调平缓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，“老嬷嬷觉得，是方家欠他道歉，还是他欠方家一条命？”
老嬷嬷噎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没敢接话。
方沈氏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这个动作极轻，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“开库。”
随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，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。
小厮阿福就跪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眼神涣散。他的喉咙处有一道细长的血痕，显然是在方沈氏到来之前，就已经被人灭口。而在他僵硬的手指间，紧紧攥着半块残缺的青玉佩。
方沈氏蹲下身，并未表现出丝毫怜悯或惊恐。她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那半块玉佩，缓缓将其从阿福指缝中抽出。
玉佩冰凉，触感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有着被利器切割过的粗糙断面。
“夫人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。是邹姨娘。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淡粉色的襦裙沾满了泥点，眉眼弯弯的怯意此刻变成了惨白。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邹妹妹怎么来了？”方沈氏站起身，将玉佩收入袖中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这里脏，小心你的新裙子。”
邹姨娘身子一僵，随即眼泪夺眶而出：“姐姐误会了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担心夫君的身体。夫君被逐出宗祠，我心疼……”
“心疼？”方沈氏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邹妹妹的心疼，倒是别致。阿福手中的玉佩，可是你娘家的陪嫁之物吧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邹姨娘脸色骤变，想要辩解，却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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