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方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梅雨季节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浸透了青砖地面上的每一寸凉意。方沈氏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玄色织金牡丹褙子，在昏沉的光线里显得肃杀而庄重。她的面前，是一张长长的紫檀供桌，上面整齐排列着祭祖所需的祭器。
然而，唯独中间的位置，空着。
那里本该放着那只传家的青玉螭纹碗。
“夫人。”老嬷嬷搓着手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“这……这也许是阿福那小厮记岔了？库房里的东西向来多，少一个两个的，也是常有的事。今日是大典，您何必为了这点小事，让老爷和族老们难堪呢？”
方沈氏没有看她，只是微微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老嬷嬷，”她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祖宗家法，祭器不齐，便是大不敬。若是少了别的，或许还能说是疏忽。但这只碗，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，缺它一分，便是乱了纲常。你说，这是小事吗？”
老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：“夫人说得是，可这碗……昨夜还见着的。今早清点时，便不见了。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老爷那边怎么说？”方沈氏打断了她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像针尖一样刺破了对方的伪装，“说我不该小题大做？说我身为内宅主母，不该在祭祖前夕闹得满城风雨？”
老嬷嬷不敢接话，只能低头绞着帕子。
就在这时，侧门被轻轻推开。
邹姨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怯意走了进来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，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。
“妾身给夫人请安。”邹姨娘声音娇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听闻夫人正在为祭器之事烦恼，妾身……妾身特意来帮忙。”
方沈氏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帮什么忙？”她问，“帮我把那只碗找回来，还是帮我把这满屋子的谎言，圆过去？”
邹姨娘脸色煞白，身子猛地一晃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：“夫人这话……妾身听不懂。妾身昨夜一直在房中静修，未曾离开半步，怎会知道碗的去向？若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对，夫人责罚便是，只求夫人看在夫君的面子上，莫要牵连了旁人。”
她说得可怜兮兮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方沈氏却并未动怒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扶手。
“来人，”她淡淡道，“把阿福叫来。”
片刻后，小厮阿福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，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“阿福，”方沈氏的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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