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邹家老宅的祠堂外已是一片肃杀。
邹婉站在族长书房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,指尖轻轻叩击着门环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织金襦裙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,显得端庄而冷硬。
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周管家和满脸阴鸷的赵嬷嬷。
孟德被两名家丁押在侧廊,双手反绑,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邹婉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似有恨意,又似解脱,最终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沉寂。
邹婉没有回避他的视线,只是微微垂眸,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悲凉。
“夫人,”周管家压低声音,膝盖有些发软,“族长还在议事,要不……咱们稍后再说?”
“少废话。”邹婉冷冷道,“祭祖大典在即,若连陪嫁田产都理不清,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她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刀。
这是她的职责,也是她的武器。
推开书房大门,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族长邹洪基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眼皮微抬,并未起身。
“见过族长。”邹婉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起来吧。”邹洪基淡淡道,“听说你昨夜在祠堂大闹一场,还烧了账册?成何体统!”
“族长安心。”邹婉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残破的纸片,轻轻放在案几上,“这并非大闹,而是清理门户。”
邹洪基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。
那是昨夜火光中救出的唯一残页,上面隐约可见内务府的印章,以及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李御史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邹洪基皱眉。
“一张地契的存根副本。”邹婉平静地说,“良田地契,江南三亩,年产粮食五百石,足以支撑邹家三年祭祀经费。”
听到“良田地契”四个字,邹洪基的眼神猛地一凝。
“地契?”他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孟德已经招供,地契遗失多年,何必再提?”
“遗失?”邹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族长,若是遗失,为何会有这张盖着内务府私印的存根?为何上面写着‘借’而非‘赠’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的赵嬷嬷。
赵嬷嬷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,却不敢出声。
“夫人,您这是污蔑!”赵嬷嬷突然尖声叫道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孟大爷是被逼无奈!是有人胁迫他,他才……他才……”
“她才什么?”邹婉打断她,声音清冷,“才被迫从犯?”
赵嬷嬷一愣,随即咬紧牙关,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,双手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孟大爷的亲笔供词!他说自己只是受人蒙蔽,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!夫人,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,就毁了孟家的名声啊!”
邹婉看着那封信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她伸手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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