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邹家老宅的库房偏厅里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邹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划过空荡荡的藤编匣底。那种光滑却虚无的触感,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慌。昨日在祠堂揭穿孟德抵押地契一事,虽暂压了风波,但真正的证据——那张盖有内务府火漆印的良田地契原件,仍下落不明。
今日是祭祖前一日,按族规,正妻需核对所有陪嫁田产,确保祭祀经费充足。这是她的职责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立足的根本。若此时无法厘清陪嫁归属,她将失去对后宅财政的控制权,且会被视为无能。
“夫人,账册都在这里了。”周管家垂手而立,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,脸上挂着圆滑而疏离的笑,“只是……有些旧账,年久失修,恐已模糊不清。”
邹婉没看他,目光落在案头那叠泛黄的桑皮纸上。纸页边缘磨损严重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人心算计的证明。
“模糊?”邹婉语速平缓,用词严谨,“周管家管着孟家三十年账目,连‘借’与‘贷’都分不清?还是说,这账本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,让你不敢翻?”
周管家脸色微变,额头渗出细汗:“夫人言重了。小的只是提醒,孟大爷曾吩咐,凡涉及内务府往来的私密账册,需由他亲自过目方可查阅。这是为了……保护家族名声。”
“保护名声?”邹婉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,“孟德将陪嫁良田抵押给高利贷,还勾结皇宫太监做假账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名声’?周管家,你是在护主,还是在帮凶?”
周管家浑身一颤,跪倒在地:“夫人饶命!小的只是一介奴才,哪敢置喙主子之事……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邹婉打断他,眼神如刀,“我要看的不是你的膝盖,而是真相。把那本‘私通内务府流水账’拿来。”
周管家犹豫片刻,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双手递上。册子封面蒙着一层灰尘,显然被刻意隐藏许久。
邹婉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字迹工整,数字清晰,看似无懈可击。然而,当她翻到中间几页时,眉头微微皱起。那些数字之间,有着细微的断层,像是被人撕去了一部分,又重新粘贴上去的。
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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