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邹家老宅的祠堂已是一片肃穆。
青石板上凝结着露水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邹婉一身素色祭服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银簪,与周围那些珠翠满头的族中女眷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前一日,也是清点陪嫁田产的最后期限。
按照族规,正妻需向族长呈报内库收支,以证持家之能。若账目不清,不仅颜面扫地,更意味着对后宅财政权的让渡。
孟德站在供桌旁,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,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,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。
“婉儿,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温润如玉,“莫要太过苛求细节。祖宗保佑,家族和睦才是根本。”
邹婉没有看他,只是垂眸整理着手中的账册,语速平缓:“夫君说得是。但《邹氏家规》第七条明示:‘妻理内务,账目须清,若有亏空,不论公私,皆视为怠慢宗庙’。妾身不敢怠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孟德维持的表面平静。
他笑容微僵,佛珠停顿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转动:“既然婉儿如此坚持,那便查吧。只要心中无愧,何惧查验?”
周管家在一旁赔笑着上前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本旧账和一把铜钥匙:“大夫人,这是库房钥匙。小的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搬出来了,您慢慢看。”
邹婉接过钥匙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,心中却无半分暖意。
她知道,这钥匙背后藏着多少秘密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偏厅内,小翠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眼神飘忽不定。她曾在偏房看到过可疑的人影进出,那是赵嬷嬷的身影,当时她以为只是寻常走动,如今想来,那身影鬼祟,分明是在转移什么东西。
“开始吧。”邹婉淡淡开口。
随着账册一页页翻开,原本有序的清点工作逐渐陷入混乱。
大多数田产都在,唯独那张位于城西、产出丰厚的良田地契,不见了。
邹婉的手指在那一页空白处停留了许久。
桑皮纸的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这张地契,是她当年的嫁妆中最丰厚的一份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立足的根本。
“少了一张。”邹婉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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