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库房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邹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失而复得的良田地契。桑皮纸的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孟德当年急于掩盖真相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破绽。此刻，这张地契静静地躺在案上，像是一枚定海神针，压住了她心头最后一丝慌乱。
昨日祠堂一役，孟德虽被禁足，但邹婉清楚，这只老狐狸绝非轻易认输之人。他回头那一眼中的解脱，并非真的甘拜下风，而是在权衡利弊后的弃车保帅。他舍弃了长子的体面，却未必会放弃对家族资源的掌控。
“夫人。”周管家站在案前，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账册，神色恭顺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，“老爷既已思过，旁支几位叔伯便托老奴送来这份‘妥协账本’。说是为了家族和睦，愿将部分田产收益划归公中，只求夫人高抬贵手，莫要再追究旧账，以免惊动宗族长辈，坏了祭祖的大礼。”
邹婉没有立刻接话。她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周管家手中的账册上。
这份账册，是孟德最后的底牌，也是旁支们试探她底线的投石问路。他们想用最少的代价，换取正妻的沉默，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。
“周管家，”邹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可知，这卷账册里，缺了什么？”
周管家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夫人说笑了，这乃是孟家历年来的收支明细，每一笔皆有据可查，怎会缺少什么？”
“缺了良心，也缺了规矩。”邹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青砖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《朱子家训》有云：‘居家戒争讼，讼则终凶。’但若是有人先坏了规矩，掠夺妻室陪嫁以填私欲，那这争讼便不是凶，而是正名。”
她走到案前，拿起那卷所谓的“妥协账本”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。
“孟德私吞陪嫁，填补赌债，此事证据确凿。如今他已被禁足，按照族规，其名下财产应由正妻代管，直至悔过期满。旁支们此时送来这份账册，是想让妾身承认，那些被侵占的田产，可以当作‘捐赠’给家族公中？以此抹去他盗窃陪嫁的罪名？”
周管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他没想到邹婉如此决绝，竟敢当众撕破脸皮。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家族的威严来施压：“夫人，您这是要把夫君往死路上逼啊。若此事闹大，不仅老爷名声扫地，连夫人的贤名也会受损。旁支们皆是大户出身，若联合抵制，这后宅的财政……”
“财政？”邹婉冷笑一声，打断了他，“周管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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