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缝隙往里渗,祠堂里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邹婉跪在正中央,膝下的蒲团早已冰凉。她面前摆着那张桑皮纸副本,火漆印红得刺眼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族长邹仲平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在那枚火漆印上停留了许久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香炉里沉水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
孟德跪在一旁,额头贴着地面,浑身颤抖。他身后的赵嬷嬷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族长。”邹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,“妾身曾言,此印乃亡母手制。若族老不信,大可取祖传印章比对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邹仲平:“但妾身还有一个证据,能证明这不仅是真品,更是当年孟家‘遗失’的那张原契的唯一凭证。”
邹仲平眉头微皱:“哦?”
“请查验副本背面的夹层。”邹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捻起桑皮纸的一角。
那动作极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她指尖用力一撕,看似脆弱的桑皮纸竟没有断裂,而是沿着一条隐秘的折痕分开。里面夹着一层更薄的蝉翼纸,上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行小字:
*崇祯十二年冬,孟德私挪陪嫁良田三十亩,抵赌债。妻邹氏默许,暂存库房,待债清归还。*
字迹潦草,带着一种被迫妥协的仓促感。
全场哗然。
“这是……”邹仲平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玉扳指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邹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:“这是妾身当年为了保全家族名声,无奈之下写下的借据存根。原契之所以‘遗失’,并非被盗,而是被夫君亲手拿去抵押。这张夹层,是妾身留给自己的念想,也是夫君欺瞒祖宗的铁证。”
孟德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:“你……你何时做的这个?!”
“在你第一次向我哭诉债务缠身,求我拿出嫁妆填坑的时候。”邹婉淡淡说道,“夫君以为妾身愚钝,只知守财,却不知妾身早已看透你的本性。只是妾身想看看,你能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荒谬!污蔑!”赵嬷嬷尖叫起来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真相,“夫人是在伪造!这夹层分明是后来塞进去的!”
“是不是伪造,一试便知。”邹婉转头看向周管家,“周管家,当年负责库房钥匙管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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