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邹家老宅的祠堂已是一片肃杀。
青砖地面上积着昨夜露水的湿冷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这种味道邹婉并不陌生,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笼罩着孟家每一寸土地,也勒紧了每一个试图透气的人的咽喉。
今日是宗族祭祖大典的前一日,也是核对全年账目、厘清陪嫁归属的最后期限。
邹婉身着素色襦裙,发髻上仅插一支素银扁方,显得低调而克制。她站在主祠堂偏厅的长案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泛黄的桑皮纸卷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,那是岁月和无数双手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周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的圆滑,“族长和各位叔伯都在正堂候着,若是账目无误,便可直接去上香了。”
邹婉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的一叠田契副本上。
她的视线在最后一张空白处停留了片刻。那里本该有一张良田地契,那是亡母留给她的最后底气,也是她作为正妻掌管后宅财政的根本。然而此刻,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是遗失,是被抹去。
“周管家,”邹婉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如同这清晨的雾气,“孟家的规矩里,可有一条关于‘私挪陪嫁’的条款?”
周管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他抬起袖子,看似随意地擦拭着案角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却警惕地扫向门口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周管家赔笑道,“孟家向来和睦,何来私挪之说?不过是些细枝末节,何必挂在嘴边,坏了老祖宗的面子。”
“面子?”邹婉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连自己的家底都理不清,才是真正让祖宗蒙羞。周管家,你在这府里多年,应该知道,有些东西,越是遮掩,越显得心虚。”
话音刚落,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孟德穿着一身庄重的祭服,胸前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威胁妻子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
在他身后,赵嬷嬷尖着嗓子喊道:“夫人好大的威风!竟敢在祭祖前夕,在此处兴风作浪,莫非是想咒咱们孟家断子绝孙不成?”
邹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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