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风带着腥气,卷着祠堂外枯败的落叶,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的声响。
范沈氏站在祠堂偏院的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卷油布包裹。里面不是地契,而是范家近十年的私账副本——那是她早已备好的后手,也是今日这场“清点陪嫁”大戏真正的底牌。
韩老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“沈氏,”韩老夫人的声音慈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你既已撕了那张废契,便该明白,范家的田产,无论公中还是私蓄,最终都是为了家族兴旺。你这般执着于那一亩三分地,难道是想让范家背上‘不睦’的名声?”
范沈氏垂眸,语气平缓:“母亲误会了。儿媳并非执着于田,而是执着于理。《礼记》有云:‘妇无专断,然嫁妆乃娘家血脉,不可轻动。’若连这基本的界限都模糊了,日后范家还有何规矩可言?”
她抬眼,目光越过韩老夫人,落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的范父身上。
范父依旧闭着眼,仿佛对厅内的争执充耳不闻。只有当范沈氏提到“规矩”二字时,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疲惫至极后的妥协。
范致远此时从侧门冲了进来,衣衫凌乱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官府查封的消息,整个人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边缘。
“沈氏!你疯了吗?”范致远扑到廊下,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,像极了某种溃烂的伤口,“知府查封令下来了,范家完了!你还要把账本交出去?你想让范家彻底身败名裂吗?”
范沈氏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范致远,”她轻声说道,“是你先挖了范家的根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为了救这个家!”范致远嘶吼着,伸手去抓范沈氏手中的油布包裹,“把那东西给我!只要把钱补上,只要把账平了,一切都能回到从前!”
他的手触碰到油布的瞬间,范沈氏猛地后退一步。
这一退,不仅避开了他的触碰,更划清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界限。
范致远扑了个空,踉跄着撞在廊柱上。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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