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未如预想般轰鸣而至,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范沈氏站在范家老宅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内,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腥味。门外是倾盆欲下的暴雨前兆,乌云压顶,天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。她等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没有马蹄声,没有车辙碾过泥泞的声响,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。
只有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夫人。”赵嬷嬷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、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外头雨势不对,山里的湿气重,您刚破了身,若是染了风寒,老太君那边……”
范沈氏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门槛外那一滩浑浊的水渍上。
“赵嬷嬷,”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我娘家的人呢?”
赵嬷嬷手中的伞柄颤了一下,随即堆起一脸惊恐:“夫人莫不是糊涂了?今日是祠堂议事的大日子,府里上下都在忙着修缮,哪有余力派人去接您?再说了,您方才那般决绝,连老爷都……”
“我在问,”范沈氏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轻柔,却字字如钉,“我的嫁妆匣子,现在何处?”
赵嬷嬷脸色一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那双清冷的眸子。
范沈氏心中冷笑。果然,所谓的“娘家接应”,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。或者说,根本没有人来接她。她那个早已衰败、自身难保的娘家,此刻怕是正忙着处理他们自己的烂摊子,又怎会为了一个被休弃的女儿,去得罪权势滔天的范家?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早就知道没人会来。
从第四章起,她便察觉到了账目中的异常。那些消失的银两,并非仅仅流入了范致远的赌坊,更有一部分,通过隐秘的渠道,呈送进了知府大人的案头。
她并没有指望娘家的救兵,她要的,是一场合法的清算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轰隆——
那不是雷声,而是山体滑坡引发的泥石流冲击声。深秋暴雨前夕,土壤松动,范家老宅后山的那片竹林,终于承受不住压力,成片地坍塌下来。
尘土飞扬间,隐约可见祠堂偏院的一角墙体出现了裂痕。
“不好!”赵嬷嬷惊呼一声,手中的伞差点掉落,“那是存放旧档案的地方!若是塌了,里面的东西……”
范沈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韩老夫人想要吞并陪嫁田产,除了那张《第三号良田地契》,还需要依靠祠堂偏院里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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