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范家正厅内,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缕青烟,像某种垂死的喘息,在梁柱间盘旋不散。
范沈氏站在堂中,手中捏着那枚象征着宗族最高权力的“范氏私印”。
印泥是新的,朱红刺眼,如同刚流出的血。
而在她身侧的紫檀案几上,静静躺着那张历经波折的《第三号良田地契》。
它不再是账册里缺失的一行数字,也不是库房中被调包的赝品,更不是韩老夫人口中“公用”的公产。
此刻,它是真实的、滚烫的、带着诅咒气息的实体。
韩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范沈氏的手指。
赵嬷嬷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范父阴沉的目光逼回了喉咙里。
范致远跪在范沈氏脚边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,浑身颤抖。
“阿沈……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别这样。母亲是为了家族好。你这一刀下去,便是大逆不道。”
范沈氏没有低头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,从袖中抽出一把裁纸用的薄刃剪刀。
刀刃很薄,寒光凛冽。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那些围观的族老们面面相觑,有人想要开口制止,却在触及范沈氏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后,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致远。”范沈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怕脏了你的手,还是怕脏了范家的名声?”
范致远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:“我是怕你!我怕你伤了身子!更怕母亲伤心!”
“伤心?”范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母亲为了吞并我的嫁妆,连亡母的补药都敢动手脚,如今还要用孝道来压我。致远,你可知,这‘孝’字底下,埋的是多少白骨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韩老夫人。
韩老夫人的手指骤然停住。
佛珠卡在了指节间,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韩老夫人厉声道,声音尖利,“沈氏,你疯了不成?在大庭广众之下,竟敢咒骂长辈?”
“我没疯。”范沈氏淡淡道,“我只是在清理门户。”
她将剪刀抵在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。
皮肤被刺破的瞬间,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疼痛尖锐而真实,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但这痛楚让她清醒,让她在这令人窒息的祠堂中,找到了一丝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“根据《范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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