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巨兽正在撞击牢笼。
范沈氏坐在祠堂主位旁的侧席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泛黄的纸页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脆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这一路走来,用血泪和隐忍换来的筹码。
窗外,暴雨将至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陈年香火与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韩老夫人端坐在对面,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她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范沈氏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慌乱。
但她找不到的。
范沈氏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插了一支不起眼的银簪。她没有看韩老夫人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堂之上的父亲——现任族长范父。
范父闭着眼,似乎在养神,又似乎在权衡。
“父亲。”范沈氏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沉闷,“今日族中议事,不仅是为了修缮祠堂,更是为了厘清范家这几年的账目。”
韩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沈氏,”韩老夫人缓缓睁开眼,嘴角挂着一丝慈祥却冰冷的笑意,“你刚赢了地契之争,便急着翻旧账?一家人,何必如此计较?”
“母亲言重了。”范沈氏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疏离的礼貌,“若非为了家族清白,儿媳怎敢惊动诸位叔伯兄弟?只是这‘第三号良田地契’之事,若不明不白,恐坏了范家的规矩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张地契。
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而是光明正大的展示。她将地契平铺在案几上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是昨日经族长亲自验明真伪的真契。”范沈氏指着地契上的水印,“桑皮纸云纹,朱砂印泥,无一虚假。更重要的是,这张地契背后,藏着一个秘密。”
韩老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那个秘密。
就在昨天深夜,赵嬷嬷跪在她的床前,浑身发抖地汇报说,真地契确实被调包过,而真正的地契背面,有一行极淡的血迹。那是范沈氏亡母临终前留下的遗言,也是她无法生育的真正原因——当年,是韩老夫人以“补身”为名,给她服下了含有麝香的汤药。
但这话,绝不能说出口。
一旦说破,便是家丑,是韩老夫人毒害长媳、谋夺家产的铁证。但同样的,若是坐实了这一点,范家的颜面何存?宗族的威信何在?
“血迹?”范父终于睁开了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什么血迹?”
范沈氏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拿起地契,对着昏暗的天光,轻轻翻转。
在那原本应该空白的背面,借着窗外透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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