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,西厢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暗夜中的低喘。
范沈氏站在厚重的杉木门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铜钥匙。这是范家正妻的权力象征,也是今日她唯一能握住的筹码。韩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沉香木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,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敲打范沈氏紧绷的神经。
“沈氏,”韩老夫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库房乃是祖产重地,非经老太君允许,不得擅动。你今日执意要开这陪嫁专用的偏库,莫非是觉得为婆的管理有误?”
范沈氏垂眸,目光落在脚边那只积灰的紫檀木箱上。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,箱角已被虫蛀蚀出几个黑洞,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范沈氏语气平缓,如同古井无波,“只是账册有缺,第三号良田地契既不在公中账房,也不在库房正架。若真如祖母所言,那田契不过是几张废纸,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,连个影踪都不留?儿媳只是想寻个明白,免得日后族人问起,说范家连自家媳妇的嫁妆都管不好。”
这话看似谦卑,实则将了韩老夫人一军。若说不清去向,便是管理不善;若是故意藏匿,便是侵吞私产。
韩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她并未直接反驳,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嬷嬷:“赵妈妈,你去取钥匙。既然长媳要查,那就让她查个清楚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范沈氏的脸:“库房阴冷潮湿,恐伤身子。赵妈妈随同进去,也好伺候着。”
赵嬷嬷浑身一颤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,连忙躬身应诺。
范沈氏心中冷笑。赵嬷嬷是韩家的老奴,更是当年亲手调包地契的人。让她陪同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有劳嬷嬷费心。只是地契关乎范家体面,还请嬷嬷莫要触碰任何物件,以免弄脏了证据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但碍于主子的威压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
三人步入库房。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库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摇曳不定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范沈氏径直走向角落那只被灰尘覆盖的旧箱子。她蹲下身,用帕子擦去箱盖上的积灰,露出下面斑驳的字迹——“范氏陪嫁·第三号”。
“找到了。”范沈氏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不是恐惧,而是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她打开箱锁,掀开箱盖。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卷泛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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