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风声紧了,卷着深秋的枯叶,拍打在朱红的大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族人们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还是对沈清秋的指责,此刻却夹杂着一丝疑惑和恐惧。
傅廷之袖中的那枚印章,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。
他不再解释,而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枚印章。
玉质温润,刻工精细,印面上赫然刻着“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”的字样,以及霍家特有的家族徽记。
这是真正的官印。
也是霍家祖传的信物。
傅廷之高举印章,声音颤抖而悲愤:“诸位长辈,清秋手持假契引火烧之,意在诬陷我伪造文书。如今真相大白,她不仅不反省,反而还要纠缠不休,莫非是想以此要挟,夺取霍府大权?”
他看向沈清秋,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。
“清秋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沈清秋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傅廷之手中的那枚印章上。
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那枚印章,她见过。
就在三天前,她在傅廷之的书房暗格中,亲眼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两枚印章。
一枚是真的,一枚是假的。
傅廷之用真的那枚,盖在了林婉儿的陪嫁清单上。
而用假的那枚,试图掩盖第一次造假的痕迹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沈清秋早已将这两枚印章的细节,记录在了账册之中。
包括印章底部的微小划痕,那是他生母生前把玩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傅廷之,”沈清秋开口,语调平稳,如算盘珠子般精准,“你手中的印章,确实是霍家的祖传之物。”
傅廷之一愣。
随即冷笑一声:“既然知道,为何还要诬陷我?”
“因为,”沈清秋抬起手,指向祠堂角落里的老管家福伯,“这枚印章,本不该出现在你的手中。”
全场寂静。
福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沈清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书房账目的残页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:某月某日,福伯奉命将“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”原件转移至傅廷之书房,并协助其私刻备用印章一枚,以作日后补盖或替换之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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