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的青石板被深秋的露水浸得发黑。
沈清秋站在台阶下,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石板上晕开几朵刺目的梅花。
她并未擦拭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摊血迹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霍老太爷手中的那张染血契书,正呈现出令人绝望的真相——朱砂印泥下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那是私刻印章的铁证。
傅廷之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着绯色锦袍,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但他没有像寻常男子那般惊慌失措地辩解,也没有跪地求饶。
相反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对败露的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。
仿佛在说: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
沈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心头一沉,却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父亲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既然假契已现,这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便该物归原主。”
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严实的油纸包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是沈家陪嫁的底档副本。虽非原件,但记载清晰,足以佐证此田归属。”
她将油纸包递给旁边的老管家福伯。
福伯颤巍巍地接过,手指却在触碰到油纸包的瞬间,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迟疑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沈清秋看见了。
她的目光扫过福伯袖口——那里沾着一抹未干透的朱红印泥痕迹,与傅廷之手中假契上的印泥颜色一模一样。
福伯低下头,不敢看她,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: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
沈清秋打断他,语气冷硬,“福伯,你随我清理书房时,手为何会留下印泥?”
福伯浑身一抖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
沈清秋冷笑一声,眼中却没有温度,“你是知情的。傅廷之让你调包,你照做了。现在,我要验真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另一张契约。
这张契约,才是她真正的底牌。
也是她在发现嫁妆缺失后,连夜找匠人仿制、却又暗中寻回的真品原件。
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。
“火试印泥,水验纸张。”
沈清秋淡淡说道,“若这是真的,火光不焦,水渍不化;若是假的,顷刻自毁。”
傅廷之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缓步走下台阶,来到沈清秋面前。
那股熟悉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酒气,令人作呕。
“清秋,何必如此极端?”
他伸手想要触碰沈清秋的脸颊,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收回,握紧了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“夫妻一体,何苦分得这么清楚?这张田契,本就是为婉儿置办新妆所用。你若心疼,日后我再补给你便是。”
他的语气温柔,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仿佛他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家事,而非侵占妻子的命脉。
“补给我?”
沈清秋重复了一遍,眼神锐利如刀,“傅廷之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?江南县第三号水田,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底气。你今日能转给林婉儿,明日就能转给别人。”
“住口!”
一声娇柔却尖锐的喝止声从人群后方传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