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霍府祠堂内的檀香已燃了半柱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向上攀爬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敞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原本该躺在最底层的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泛黄的宣纸边角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她昨夜故意留下的假象,用来试探傅廷之的手脚是否干净。
现在,假象被揭穿了。
“夫人。”
老管家福伯站在阴影里,声音发颤,手里捧着一块抹布,似乎想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这……这许是整理时落下了。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福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藏着一点朱砂红的泥渍。
那是印泥的颜色。
也是伪造官印时,最容易沾染的痕迹。
“福伯,”沈清秋语调平稳,像是一潭死水,“你方才说,昨日是谁协助夫君清理书房的?”
福伯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不敢看沈清秋的眼睛,只能低着头,唯唯诺诺地嗫嚅:“是……是老爷吩咐小的去送茶。小的……小的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“没看见?”
沈清秋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卷早已备好的真契原件。
纸张坚韧,字迹清晰,朱砂印泥色泽鲜艳,历经多年而不褪。
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底气。
也是她今日设局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“既然没看见,”她将真契轻轻拍在供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那便请族长来评评理。”
祠堂大门缓缓打开。
寒风卷入,吹得长明灯忽明忽暗。
霍老太爷拄着拐杖,在一众族亲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阴沉,眉头紧锁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不光彩的东西。
身后跟着傅廷之。
他身着绯色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持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压。
看到桌上的真契,傅廷之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清秋,”傅廷之的声音温文尔雅,透着关切,“你这是做什么?为何要在祖宗牌位前闹这一出?”
沈清秋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压迫感。
“夫君,”她直视傅廷之的眼睛,“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,原件在此。请问夫君,那张盖了官印、准备作为林婉儿新妆嫁入霍府的契书,又在哪里?”
傅廷之眼中的笑意未减,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他抬起手,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。
“清秋,你这话说的,倒像是我在偷你的东西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。
“夫妻一体,家产共用。我不过是替婉儿置办些嫁妆,怎就成了‘转移资产’?”
“再者,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沈清秋能听见,“那契书上盖的是私章,并非官印。你若非要说是假的,那也是你自己保管不善,弄丢了原件,才让我不得不另寻办法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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