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清秋踏进林婉儿的“听雨轩”时,院里的丝竹声正歇。
几个丫鬟正捧着托盘,低眉顺眼地立在廊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,混着新制的桂花糕甜腻的气息。
这与她书房里常年不散的墨味和冷檀灰截然不同。
这里太暖,暖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并未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那排整齐的头面匣子。
今日是傅廷之为林婉儿置办新妆的大喜日子。
按规矩,正妻该亲自前来赐福,以示家族和睦。
但沈清秋来,不是为了赐福。
是为了找那张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。
若今日查不出端倪,明日过户手续一旦完成,这张田产便名正言顺地成了林家的嫁妆,也成了傅廷之拉拢林家的筹码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过高槛。
“妾身给大夫人请安。”
林婉儿一身水红蹙金绣牡丹襦裙,发髻高挽,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角。
见沈清秋进来,她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侧首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娇柔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沈清秋的耳膜。
沈清秋面无表情,端坐在主位上。
“妹妹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如算盘珠子碰撞,清脆而冰冷。
林婉儿放下手中的玉梳,转过身来。
她站起身,走到沈清秋面前,故意转了一圈。
环佩叮当,珠翠摇曳。
“多谢夫人夸奖。”
林婉儿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“都是夫君疼惜,说这身行头配得上我的身份,才特意去京城寻来的匠人打造。”
说到“夫君”二字时,她刻意加重了语气,眼波流转间,尽是挑衅。
沈清秋垂眸,看着桌上那些精美的首饰盒。
紫檀木镶边,内衬苏绣锦缎。
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每一样都透着傅廷之的用心。
但她关注的,不是这些俗物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婉儿颈间佩戴的一条项链上。
项链中央,坠着一支白玉簪。
那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,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。
但在沈清秋眼中,这支玉簪的意义,远不止于此。
那是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的封泥颜色。
不,确切地说,是那支玉簪的材质,与当年母亲留下的田契封泥所用的朱砂印泥混合胶泥后的色泽,一模一样。
沈清秋心头微震。
田契原件,竟已被傅廷之拆解,做成了信物,送给了林婉儿?
或者说,傅廷之根本就没拿到真正的田契原件,而是用这种特殊材质的玉簪作为抵押或凭证,向林家示好?
这个念头一出,沈清秋背脊上的寒意更甚。
如果田契原件还在傅廷之手中,他为何如此急切地将它转化为实物?
是因为原件有假?
还是因为原件已经无法使用,必须用另一种方式来完成这场交易?
“夫人可是累了?”
林婉儿察觉到了沈清秋的沉默,故作关切地问道。
她走近几步,伸手想要为沈清秋斟茶。
指尖无意间划过沈清秋的手背。
冰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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