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透过雕花窗棂,在书房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清秋立在书房门外,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茶水温热,透过瓷杯壁传来细微的颤动,恰如她此刻按捺在袖中的指尖。
门内传来低语,是傅廷之的声音,温和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福伯,那枚官印虽有些磨损,但朱砂调得浓些,盖上去便看不出差池。”
沈清秋眸色微沉。
官印。
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,本该锁在她嫁妆匣的最底层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底气,也是霍府正妻颜面的象征。
如今,它不在匣中,却在丈夫的书房里,等待一枚伪造的官印来确立新的归属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让面上的神色恢复如初的平静。
抬手,轻叩门扉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,合乎礼数。
屋内声音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,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傅廷之站在门口,一身绯色锦袍衬得他气度雍容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暗藏审视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?”
他的语气自然,仿佛刚才的密谋从未存在过。
沈清秋微微福身,将手中的茶盏递上:“见夫君久未歇息,妾身特来送盏新茶解乏。”
目光扫过桌面。
紫檀木书案上,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唯独那一方镇纸旁,空无一物。
但她知道,那张田契就在那里。
就在刚才推门前的瞬间,她瞥见了暗格边缘露出的一角泛黄纸张,以及傅廷之袖口若隐若现的松烟墨迹。
那是刚刚盖章留下的痕迹。
傅廷之接过茶盏,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。
冰凉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“夫人今日似乎心事重重。”他抿了一口茶,眉头微蹙,“可是因为嫁妆清点之事?”
沈清秋垂眸,掩去眼底的风暴。
“家宅安宁,乃妇人之本分。”她语调平稳,字句清晰如算盘珠子,“只是妾身发现,母亲留下的陪嫁田产少了一张江南县第三号水田契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傅廷之的眼睛。
“夫君可知其下落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风吹树叶,沙沙作响。
傅廷之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“夫人这话,倒是让为夫惶恐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案,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而诚恳。
“那田契早已遗失多年,或许是在搬迁时不慎弄丢。夫人何必执着于此?家中产业众多,岂能因一张旧契乱了心神。”
他在撒谎。
沈清秋心中冷笑。
若真是遗失,为何福伯袖口会有新鲜的墨迹?为何林婉儿腰间会佩戴那块与田产地同源的玉石?
更为何,他会在此刻,如此急切地想要用一枚伪造的官印,将这“遗失”变为“合法转移”?
“是吗?”
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主仆之间的界限,也踏入了夫妻情面的雷区。
“妾身记得,母亲临终前曾言,此契乃霍氏血脉之根,不可轻失。”
她盯着傅廷之的背影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夫君身为一家之主,理应守护这份根基。如今却将其视作无物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书案下方的暗格上。
“甚至欲将其赠予他人,以充私用?”
傅廷之身形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夫人慎言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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