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叶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火苗扭曲着,将影影绰绰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兽。
叶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落在对面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。
那是孟安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却略显僵硬的青色长衫,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,浑身颤抖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管家。”叶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叶家上下都在等那张盐引地契。你说是老夫人身边的哑嬷嬷送来的,可这地契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为何墨迹未干?为何印泥新鲜?”
孟安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恭顺笑容,只是嘴角微微抽搐:“夫人明鉴,奴才也是方才在库房整理旧物时发现的。许是此前受潮封存,今日干燥后,墨迹才显出原形。至于印泥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:“或许是保管得当,未曾氧化。”
叶婉冷笑一声,没有拆穿他的谎言。
她知道,这不是库房里的东西。
这是从某个袖子里掏出来的,带着体温,带着算计,更带着对主母权威的公然挑衅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巷口遭遇的那个“鬼魂”,分明就是孟安精心策划的局。他想用灵异之事扰乱她的心智,让她在明日祭祖时失态,从而名正言顺地夺走中馈大权,甚至将罪责推给已故的婆婆。
可惜,他算漏了一件事。
人心里的鬼,比真正的鬼更难对付。
“既然管家如此笃定,”叶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那便让老夫人的哑嬷嬷来证实吧。毕竟,是她‘亲手’交给你,又由你交给我的。”
孟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恐惧掩盖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刚要辩解,大厅深处的珠帘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老嬷嬷,阿秀。
她早已哑巴多年,一身素净的布衣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。她没有看孟安,也没有看叶婉,只是默默地走到厅中央,跪下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叶婉眯起眼睛,看着这一幕。
她早就怀疑孟安与老夫人府邸有勾连,但从未想过,竟是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嬷嬷在其中牵线。
阿秀抬起手,指向孟安手中的木匣,然后摇了摇头。
接着,她又指向自己的心口,最后,目光落在叶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仿佛在说:这是老夫人的意思。你若深究,便是忤逆长辈,是不孝。
叶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孟安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伪造地契,难怪他能轻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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