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裹住了城南黑石巷。
叶婉站在当铺斑驳的木门阶前,指尖还残留着赵三爷推过来的册子那粗糙的触感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,远处乌云压顶,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,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。
她本该立刻上车,回府面对明日祭祖大典的生死局。
但她的脚像生了根。
巷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那个身影并未离去。
素白的孝服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,那是叶家已故婆婆林氏生前最爱的颜色。三年了,所有人都说林氏是病死的,尸骨早已入土为安。可此刻,那个人就站在那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那张纸的一角。
朱砂印泥的红迹,在电光石火间显得妖异而鲜活。
“夫人?”翠儿撑伞的手微微颤抖,声音压得极低,“前面……是不是有鬼?”
叶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影子,心跳如鼓,却强迫自己维持着主母的仪态。她缓缓抬起手,示意车夫退后,然后迈步走向那棵老槐树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随着距离拉近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檀香味道钻入鼻腔。那是林氏生前熏衣用的香料,如今却混着雨水和腐烂树叶的气息,变得扭曲而诡异。
影子终于动了。
它缓缓抬起头,面容模糊在雨幕中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,空洞而冷漠地注视着叶婉。
那只手伸了出来,将那张纸递到叶婉面前。
叶婉接过地契的瞬间,指尖触碰到了一只冰冷刺骨的手腕。
那不是活人的温度。
那种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脉,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。理智告诉她,这可能是幻觉,是连日焦虑导致的癔症;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尖叫——这是真实的接触,带着死亡气息的真实接触。
她低下头,借着闪电的微光,看清了手中的物件。
【夫家祖传盐引地契】。
六个字,如同六记重锤,砸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这张地契,她在清点陪嫁田契时,发现紫檀木匣底部空空如也的那个位置,原本应该存在的东西。丈夫临终前曾握着她的手,嘱咐她守住这份家业,而这张地契,便是叶家在城中立足的根本凭证,也是她确立主母权威的关键。
它不见了整整三天。
孟安说她记错了,管家说可能遗失在库房,老夫人暗示她治家无方。
而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,出现在一个死人手里。
叶婉的手指微微用力,捏紧了地契的边缘。
纸张很软,墨迹未干。
一滴鲜红的印泥,正从右下角的私印处缓缓渗出,沿着纸面的纹理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刚刚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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