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城南黑石巷的每一块青砖上。
叶婉拢了拢鬓边的碎发,避开了巷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警惕的目光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并未佩戴任何显眼的金玉首饰,唯有袖中那两片带着泥垢的瓷片,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与孟安博弈的最后一步棋。
若这步棋赢了,盐引地契便能回流叶家;若输了,便是引火烧身,甚至可能牵连出三年前婆婆失踪的真相——那是比丢失一张地契更可怕的深渊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跟在她身后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地方……是‘万通’的外围暗桩。传闻里,这里不认官凭,只认银子。”
叶婉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巷子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。门楣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灯罩破了个洞,风一吹,光影摇曳,如同鬼魅。
“怕什么?”叶婉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若是怕,当初就不该接这烂摊子。记住,今日你不是丫鬟,我是主母。无论发生什么,守住嘴,别乱看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,点了点头,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帕子。
叶婉抬手,轻轻叩响了那扇门。
三声。不轻不重,恰似心跳的节奏。
片刻后,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陈年账册灰尘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胖硕的男人,正用指甲剔着牙缝。听到动静,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目光在叶婉身上打了个转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哟,这不是叶家的新主母吗?怎么有空驾临我这脏地方?莫非是家里缺钱,来当嫁妆了?”
掌柜姓赵,人称赵三爷。他是这一带地下钱庄的中间人,手脚不干净,却也因此消息灵通。
叶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径直走到柜台前,从袖中掏出那两片瓷片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瓷片与木桌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赵三爷剔牙的动作停了。他眯起眼,拿起一片瓷片,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半晌,他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13号。”他低声念道,手指摩挲着瓷片边缘粗糙的断口,“叶管家动作挺快啊。这东西,昨天刚入库。”
“我要赎回。”叶婉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连本带利,按规矩算。”
赵三爷笑了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他将瓷片放下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,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夫人,您怕是搞错了一件事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,“这东西,不是叶管家抵押的。”
叶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叶管家欠的是赌债,用的是假契顶包。”赵三爷压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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