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叶婉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玉扳指。
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深秋雨夜撕裂。
她面前的烛火跳了一下,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翠儿。”
她低声唤道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偏殿里清晰可闻。
翠儿端着托盘快步走近,脸色还有些发白,显然是被刚才祠堂内的肃杀气氛吓到了。
“小姐,孟安已经被押入思过房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,“真没想到,那个平日里看着最忠厚的管家,竟敢做这种事。”
叶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托盘中央那只青瓷小瓶上。
那是从孟安贴身衣物中搜出的物件,瓶身绘着缠枝莲纹,看似雅致,实则暗藏玄机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孟安在被拖出祠堂时,曾故意撞翻了这只瓶子。
碎片飞溅,他当时嘶吼着说:“真契已碎,证据俱灭!主母就是铁石心肠,也要断了叶家的根!”
如今,那只瓶子已被重新拼凑起来,虽然裂痕遍布,但瓶口封蜡完好。
叶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瓶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痕。
冰凉,粗糙。
就像人心一样。
“去把账本拿来。”叶婉淡淡说道,“我要亲自核对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退下取物。
片刻后,一本泛黄的账册被放在案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散发着陈旧的霉味。
这是孟安掌管中馈十年留下的所有记录。
叶婉翻开第一页,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字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乍看之下并无破绽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。
比如这一笔:上月十七,支出银两五十两,用途标注为“修缮祖坟”。
再翻几页,又有一笔:三日前,支出银两三十两,用途为“祭祀用品”。
这些数字看似合理,但在叶婉眼中,却像是一串诡异的密码。
她拿起朱笔,在这些数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不是标记错误,而是标记异常。
因为按照叶家的惯例,修缮祖坟和购买祭祀用品,从不使用这种零碎的散银,而是由专门的库房统一拨付。
除非……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,掩盖资金的实际流向。
叶婉放下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
雨势更大了,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她知道,孟安之所以敢于如此放肆,是因为他笃定自己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而他所谓的秘密,就是那张消失的盐引地契。
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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