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并未随着暴雨的临近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湿冷的油膏,黏在叶家祠堂厚重的木门上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叶婉端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师椅上,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。她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放着的不是账本,而是一枚沾满香灰的青色袖口——那是从孟安身上剪下来的。
祠堂内跪了一地族人。
无人敢出声,只有窗外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噼啪声,和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轻响。
叶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,最后落在那枚袖口上。
“诸位叔伯兄弟,”她的声音不高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今日召集大家来,只为问一件事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那截袖口,展示给前排几位族老看。
“这是大管家孟安袖口的布料。上面沾满了新鲜的香灰。”
“昨日夜里,他声称去祠堂暗格寻找我丢失的盐引地契,却空手而归。”
“可若他未曾进入祠堂,这香灰从何而来?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面露惶恐。
叶婉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。
她侧头看向身后阴影处。
翠儿捧着一个精致的铜匣走上前,动作轻柔,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她将铜匣放在案上,打开盖子。
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纸片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一角。
“这是从孟安贴身衣袋中搜出的东西。”叶婉淡淡道,“看似是失窃的盐引地契残片,实则是一张伪造的赝品。”
她拿起那张残片,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。
“真正的夫家祖传盐引地契,用的是云梦泽特有的桑皮纸,触手温润,遇火不燃,且印有叶氏先祖的亲笔朱砂印泥。”
“而这东西,”她冷笑一声,将残片扔回铜匣,“纸张生硬,墨迹浮于表面,连叶家的族徽都刻歪了半分。”
“孟管家,你告诉我,这张假契,是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跪在前排的孟安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身上的青色长衫依旧整洁,但此刻看来,却像是一层虚伪的伪装。
“主母……”孟安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颤抖,“奴才冤枉啊!”
“奴才只是……只是想替主母分忧。”
他猛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昨日主母说地契遗失,奴才心急如焚。想着暗格或许真有线索,便……便私自开了锁。”
“至于这香灰,定是奴才在清理暗格时,不小心蹭到的供桌香灰。”
“至于这假契……”孟安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“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奴才对叶家忠心耿耿,怎会做出这等欺瞒之事?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叶婉,试图用那份恭顺下的疏离感来博取同情。
“主母,奴才已知错。但求主母明察,这假契绝非奴才所造。”
叶婉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在规矩与谎言之间挣扎,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慌乱。
她知道,孟安还在赌。
赌他没有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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