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叶家老宅。
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只有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叶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身姿笔挺如松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成一排的仆役,最后定格在大管家孟安身上。
孟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脊背微躬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恭顺笑意。
只是此刻,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“今日祭祖在即,”叶婉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中馈账目需再核对一遍。”
孟安心头一跳,连忙双手捧上账册:“主母放心,奴才早已备妥。”
他呈上来的账册封面崭新,边角平整,透着股生硬的浆糊味。
叶婉并未立刻接过,而是示意翠儿上前。
翠儿小心翼翼地将账册放在案几上,指尖轻轻拂过封皮。
就在这一瞬,一丝极淡的金属粉末气息,混着陈旧的霉味,从账册夹层中飘散出来。
那是钥匙磨损后留下的铜屑,混杂着锁芯里常年积垢的味道。
叶婉的眸光微沉。
她想起了昨日在库房发现的撬痕,以及那把被磨得变了形的备用钥匙。
原来,问题不在钥匙本身,而在保管钥匙的人。
“主母?”孟安察觉到了叶婉的沉默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可是账目有误?”
叶婉缓缓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无妨。”她淡淡道,“只是这账册,似乎有些‘新’了。”
孟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谦卑地低下头:“奴才办事不周,这就去换一本旧的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叶婉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。
那是一张地契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墨色深沉,盖着一枚鲜红的朱砂印泥。
正是叶家祖传的盐引地契。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,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滞。
所有仆役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地契上,呼吸声粗重起来。
这是确立叶婉主母权威的关键凭证,也是明日祭祖大典上必须展示的家族信物。
孟安的瞳孔猛地收缩,握着算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没想到,叶婉竟然真的找到了这张地契。
或者说,他以为那张地契已经被他抵押出去,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孟安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强作镇定地上前一步,“主母,此契格式不对。”
叶婉挑眉,将地契轻轻展开,置于众人眼前。
“哦?哪里不对?”
孟安指着地契右下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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