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叶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铜锁。锁孔内侧新鲜的划痕,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那是强行撬动留下的痕迹,也是孟安谎言中最大的破绽。
“夫人。”门外传来通传声,“管家孟安求见。”
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叶婉抬眼,看向翠儿。翠儿正紧张地绞着帕子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叶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记得关好门窗,我不喜风大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,匆匆退下。
片刻后,房门被推开。孟安走了进来,依旧是那身整洁的青色长衫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恭顺笑容,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“老奴见过夫人。”孟安微微躬身,姿态挑不出任何错处,“听闻夫人召见,老奴不敢怠慢。”
叶婉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眼神却始终落在孟安的手上。
那只手,修长、干净,指节分明。此刻,它正稳稳地托着那本账册。
“孟管家来得倒是快。”叶婉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,“我原以为,你会先去向老夫人请罪。”
孟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:“夫人说笑了。老夫人近日身子不适,正在静养。老奴这点小事,怎敢惊动老夫人?若是让老夫人担心,老奴便是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他在推脱。用老夫人的名讳,筑起一道无形的墙。
叶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既然不想惊动老夫人,那我们就谈谈这箱子的事。”叶婉站起身,走到案前,指着那个被火漆封好的箱子,“孟管家,你说箱子里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。可我记得,你似乎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孟安眉头微蹙,故作惊讶:“漏了?夫人莫不是记错了?老奴自问做事严谨,从不敢有半分差池。若真有遗漏,还请夫人明示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叶婉盯着他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盐引地契。夫家祖传的三张盐引地契,原本该有一张放在最显眼的紫檀木匣顶层。如今,只剩两张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,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在人心头。
孟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很快,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:“夫人此言差矣。那盐引地契乃是家族重宝,老奴掌管中馈多年,岂会不知其重要性?若真少了,老奴定当拼死寻回。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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